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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经济及其对市场的影响—2010年焦点之七20100609
   

政治经济及其对市场的影响

        ——2010年焦点之七
    
      东 篱  20100608

    随着6月20日加拿大G20峰会的临近,市场又将紧张,但是这场欧元区财政赤字危机已经证明了过去的峰会实际成果寥寥,并且市场及经济运行也对于不反思金融危机源头和采取相应对症下药策略的错误给出了阶段性回答。预计,为了淡化或者掩盖全球巨额债务的严重性,西方不愿正面承认2008年金融海啸以来“时间换空间战略”在尚未收到“量变到质变”而事实上失败的背景下,本次峰会将以金融监管为主线。尽管美国监管法案雷声大雨点小而远没有初期高调那么严格、初步信号也显示对银行直接开征“救援税”可能流产,但是并没有给市场带来松动的利好,相反,市场依旧不会淡化问题。无论是金融监管的统一或单独行动,还是今年的欧元汇率,均已经成为了地区经济博弈、大选之年各国内部以及国家之间政治经济分歧的代表符号。财政危机加上各国内部分歧,既是过去数年问题的积累,又是进一步疑虑的开始,绝非数年之功可以解决,所以,对于未来的经济周期以及市场演化,可谓越来越没底。

    一、货币战争如火如荼

    匈牙利新政府的官员关于其债务危机可能超越希腊的言论,加上两周来德法两国央行行长韦伯、诺亚先后以直白语言维持欧元贬值言论,最新出现6月4日法国总理菲永“欧元与美元跌至平盘是最好的消息”观点,都是为了打压本币,将汇率贬值促进欧元区出口放在首位,直接推高美国美元。
    由此可见,不仅官方对于市场加以引导,而且演变为利用,并对于金融市场态度发生转变。
    其一,已经将当前金融市场的波动作为次要考虑,不再是金融危机后极力维护资产市场和担心价格下跌的态度,这一转变也是经历了希腊债务危机的后果,将重心转移到经济实质问题上来,这也本应该是金融危机导致大规模救援之后早就应该尽快转变的方向,现在似乎为时已晚。目前,欧元区态度转变后,以及中国年初以来逐步加码的调整经济结构、澳大利亚货币政策的严厉与独立性、加拿大首个G7国家升息等等,都是朝向注重经济实质而不是不实的语言虚拟信心以及只维系资产泡沫的正确取向。只有美国仍然没有转弯,并带动一批新兴市场跟随美国,也许美国将付出沉重的代价,至少美元将大涨迫使其收之桑榆、失之东隅;
    其二,去年一整年,全球各国政府均以提振信心为主,或者夸大任何当时的经济数据好转、或者强调远期复苏,以稳定金融市场作为首要目标,但是这应当有个度,本质上要实体经济跟上才行。一年多来,信贷进入实体领域步伐依然沉重,救援所投入资金主要在金融市场及资产泡沫里打转,最终市场会失去耐性。从去年金融市场紧跟政府言论的推高获利,到最近两周来(5月下旬)的欧元区的代表言论,反转了去年西方维护夸大经济基本面乐观的基调;相应地,今年市场也转向以谨慎为主,并积极配合2010年1月中旬-2月初欧元区主动提起希腊债务问题后的动向,再到近期的扩大资产市场下跌。去年,发挥到极端提振信心的IMF,近期因为欧元区大救援而被迫沉默,开始转向不仅置金融市场于不顾,反而尽量强调问题;欧元区以及中国也扩大悲观基调,都与自身注重实体经济进展而非虚功的目的有关,欧元区需要促进出口,方能改善经济收入并帮助危机国家至少不要极端恶化、中国则埋头于自身长期经济战略;唯有美国很滞后,依旧宿醉不醒。即便美国的金融市场强大无比,但是我们认为这种维系其错误取向,注定将输在战略上,并难免会付出巨大的代价。很可能的结果是:美国成为最后放大新的一场巨大危机的代表,实现从2007年次贷危机以美国起源、到最后回归美国巨大危机来划上句号的完美轮回。
    官方从维护乐观到宣扬悲观的重大转变,一方面市场跟随紧密,但另一方面,这种转变的本质是一切问题均要回归经济实质所决定的,因此金融市场本身也对于过去总是滞后跟在美国后面而倒霉的欧元区起到了压力的作用。因此,以欧元汇率为代表,金融市场具有一定的纠偏、积极促进的历史性功劳,同时,也是对于IMF为代表的一些经济预测及不实言论的战略否定。

    二、时代休止符

    德国总统科勒突然辞职,因为“贸易与军事关系”失言,却无意之中露出了这些具有金融背景的重要人物所看到的经济问题的本质。格林斯潘虽然出于为了不致引起更大混乱和保持一贯的“不直说破”风格,独自承受着指责与争议而代为受过,但是,其只言片语也基本透露了对过去危机本质源头的认识。在2010年这个大选之年,已经有所结果。从美国总统奥巴马到2010年英国卡梅伦、日本菅直人等年轻化、平民化,以及欧元区大众罢工、金融历史上对于央行独立性功不可没的布朗的黯然隐退,都反应了社会的悄然变革,以及除去娱乐人士看待资本主义必然灭亡本质的声音以外的社会认识加深,尽管IMF作为资本主义最高形式代表继续发挥着作用,但是已经逐步成为最孤立的异类代表。
    政治阻力已经并将继续成为经济博弈与市场对抗的新风险。1980年代的美联储主席保罗*沃克尔,曾经以极端手段成功对付了1970年代危机的后果,并为美国90年代金融市场所反映出的全球登峰造极地位打下了良好基础;在本轮危机后的应对中,作为睿智旁观者,依然发挥着不带有利益目的的重要作用。但是,不仅德国总统科勒会突然辞职,而且保罗*沃克尔与奥巴马这些社会改革派均遇到了强大的政治经济阻力。亚洲某国的女财长,也因为改革取得成效而明升暗降到国际金融机构任职。
    中国注定要因为主动努力或历史性地被动推上崛起与强大的通道,但是,即便有全球各种担心与阻碍、推崇与赞誉、捧杀与狙击等争议,一方面积极吸取西方20年来的经验教训、另一方面保持冷静发展自身,才是至关重要的。

    三、政治经济疑虑影响市场

    危机源头始于政治层面,无论是迫使市场方向错误还是杠杆过度,危机后不仅没有反思,反而仅仅倚重救援、掩盖等方式,并未动摇实质,各国协调也极其困难;在宏观经济政策上,仅以时间换空间以求量变到质变,但是并未作用于经济内生动力,至少实体信贷未见成效,姑且不说即便有作用是否具有合理的经济结构基础。财政危机的反应是对“拖不过去”的最好体现。如今,更多的争论与辩解难免出现,但是事实上已经显示出本质后,预计不再如同过去那么强烈地能提振虚拟信心,即便有作用,市场因为不信任而将影响减弱。金融救援之初的争论,主要集中在道德风险上,如今已经成为次要,更重要的是实际结果扩散到社会层面,希腊、英国为例的大众罢工已经是对于过去政策后遗症的反对,但就财政问题而言,又与大众福利制度过于沉重也是危机根源之一两者之间,具有尖锐矛盾。
    对于金融市场,无论危机、还是提振信心的语言安抚、或许某种救援措施,都具有突然性,这是对于市场折腾的最大难点;但是,自次贷危机以来,反复的口惠而不实已经使得三年里市场的信任度及影响力下降,市场的耐心确有底线。如果仅仅靠遮掩总会像市场发现希腊债务一样而使问题被发现、仅仅靠“春芽悖论”或者“语言展期”,对于市场只能适得其反,IMF从一季度的极其高调与一些荒唐建议到近期的三缄其口,已经是最好的例证;相反,东方国家在资本管制上的左右摇摆与两难以及对于通胀预期的强制性态度,也许不是好的信号。自去年12月希腊债务问题初步爆发以来,随着危机扩大,原本预计的西方政治经济口水战尤其是货币政策对市场的直接影响,没有预料的大,近期反而随着危机扩散,更在进一步减弱;但是,未来对市场的直接影响并不会完全消失,尤其是如果经济信号略有好转,或许会加速死灰复燃,令市场“意外”折腾。

    四、市场的反作用力

    最大的风险莫过于全球低利率,这已经不再是刺激时期的简单有利因素,相反已经悄然转化为反面制约与最大风险,因为不能孤立看待其市场效果,关键是在众多的两难平衡里被人为制造了恶劣边界条件。况且,去年下半年,政治经济层面过于极端地对货币政策独立性施压,至少在今年美元所体现物极必反的大涨中,已经削弱过去的市场效果。而就在救援希腊前的危机高峰期,官方还在不停地施压货币当局,并迫使欧元区央行最终再度让步实施量化宽松;至今,欧盟官方尽管声音减弱但是依然在向货币政策施压,东亚少数国家也没有停止。
    超低利率周期的最大风险在于已经丧失了以退为进的还手之力,这很可能演变为新的利率危机。因为一个前提在于无法面对巨额财政赤字以及央行接近爆炸的负债表。其中,美国的利率风险首当其冲,随着时间拖延接近中期大选,“赤字特种包袱”令其更加被动,即便是近期全球地缘政治突然升级,也难以转移其国内以及市场视线。在不断的救援的同时,尤其已经提供了危机期间资本责任逃离的范本后,资本不愿承担风险的拙劣表现,决定了各国很难轻松以市场化手段向民间转移债务;相应,因为修改会计准则粉饰账面、各种超出正常市场监管范畴以外的限制等异常行为,已经令流动性市场资本更加不信任。上周,美国靠人口普查临时增雇所提升的非农就业报告的登峰造极利好,却引来相反大跌,也是最好的例子。
    金融危机的源头始于1998年后的美国经济结构政策以及政治施压、修改市场与杠杆规则等,后来数年的政治经济宽松竞赛取向更加推波助澜,金融市场最终只是表象与替罪羊而已,本质上是政治经济尤其是经济发展不可持续的后果;如今,问题累积到绕不过的时候需要再平衡之际,市场与政治经济层面既是互动又是博弈,反复较量难免,孰是孰非的本质在于谁抓住问题的客观以及现实解决的可能性,归根结底需要实际的经济数据验证其可持续周期,以及同等重要的政治经济适应结构性改革而不是相反地阻碍。所以,未来还有相当长的复杂之路要走。有意思的是,一度因为政治分歧在希腊问题及一些市场手段上引发争议的德国,不惜与欧盟公开分歧并且主动平衡财政,加之欧盟少数官员开始强调明白公开的计划才能令市场增强信心、欧元央行委员强调监管比对银行直接开征救援税更重要等等,相对于过去不良的政治经济循环而言,也许是有益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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